误拂弦。

咦?我怎么还没爬墙?

【关周】我关宏宇不同意!

◇前排感谢 @月 提供脑洞


part 1


窗外的柳树低垂着枝条,叶子也懒懒的,一动不动。持续了一个中午的蝉鸣声忽然停止了。


屋内,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孩,看上去不过十一二岁。一个坐在椅子上冷着脸,另一个站在墙角梗着脖子。


“我这是做好事,你凭什么罚我!”站在墙角的男孩大声质问着。


坐在椅子上的男孩微微抬头看向他:“那你说说你都做了什么好事?”


“我救了那么多性命,怎么不算好事?你就比我早出生几分钟,端什么哥哥的架子!”


坐在椅子上的男孩猛地站起身:“关宏宇!”


“关宏峰!”站在墙角的男孩也不肯示弱,往前走了两步。


这件事还要从今天中午说起。


关家的父母因为工作原因,中午没办法回家做饭。早上提前做好了午饭,让兄弟俩自己热着吃。


关宏宇一觉睡到九点半,随口喊了一声,就跑出去玩了,丝毫没给关宏峰一个拦住他的机会。等到了中午,关宏宇回来的时候,关宏峰正在厨房里热饭。兄弟二人吃完了饭,关宏宇被赶去洗碗。


菜有点咸。


关宏峰回到房间里,拿起桌上他的搪瓷杯子就要喝水。本应该在厨房洗碗的关宏宇不知从哪蹿了出来:“住手!”


关宏宇一手稳稳地抓住杯子,一手拍打着关宏峰握着杯子的手:“你放手,放手!”


关宏峰有些茫然地放开手。关宏宇两只手稳稳地端着杯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子上,低头看着杯子里面。


关宏峰走过去,也跟着低下了头。然后,关宏峰看到了自己的杯子里,有一条不知名的小鱼正在游动。


“哪来的鱼”和“为什么放在我杯子里”这两个问题,关宏峰一时不知道先问哪个。


关宏宇仔仔细细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抬起头,满脸炫耀地看着关宏峰:“怎么样?好看吧?这是我救下来的小鱼!”


“怎么救的?”


“河边那个总捞鱼的老头,我趁他不注意,把他装鱼的桶拿来了。”关宏宇指了指屋子角落的桶,“我把里面的鱼都倒回去了。这一条落在了最后,我看它挺好看的,就带回来了。”


关宏峰深吸了一口气,刚想说点什么,关宏宇又接着说:“哥,我不跟你说了,我得把桶放回河边去。我可是好孩子,不能随便拿别人东西。”


不等关宏峰说话,关宏宇拿着桶就跑了出去。


关宏峰回头看了看杯子里的鱼,端起杯子转身出了房间。在厨房的水池里放好水以后,连鱼带水一起倒了进去。


part 2


随着时间的流逝,关家兄弟也都到了高三,面临着高考的压力。其实压力也不大,关家哥哥本来学习就很好,关家弟弟压根就不当回事。但是,关家妈妈很在意小儿子能不能考上一个好学校。于是,除了学校老师布置的作业以外,还额外给他留了别的作业。以至于关家弟弟几乎每天都能见识一下凌晨的津港。


那天晚上,关宏峰起夜,路过关宏宇的房间。门缝里透着灯光,门里面隐隐还有说话的声音。


“关宏宇,你们两个什么关系啊?”


“真没关系亚楠!你听我解释!我真不知道这玩意怎么进我书包的!”


关宏宇坐在桌子前,双手抓着旁边小姑娘的衣角。小姑娘一脸严肃,一手攥着一张写满字的纸,一手抓着自己被关宏宇紧紧拽着的衣角。


关宏峰打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凌晨一点半,他弟弟和一个小姑娘在房间里拉拉扯扯。


就在关宏宇和关宏峰面面相觑的时候,小姑娘从关宏宇手里抢回了自己的衣角。


关宏宇手里一空,转头看了看小姑娘,又回过头看着脸色更差的自家哥哥,脑子一抽:“哥你来了?进来坐会儿?”


part 3


关宏峰不是没有怀疑过那条鱼的寿命,这都六年多了,鱼还好好地活着。但也不是没有寿命长的鱼,关宏峰也只当它是个寿命长的品种。


然而,事实总是能在恰当的时候给人以暴击。


关宏宇当初捡来的那条鱼可以变成一个小姑娘,而且还可以变回去。


那个自称叫高亚楠的小姑娘变成鱼回到了关宏宇桌上的鱼缸里,甚至还给了关宏宇一个白眼。


关宏峰愣在原地半天都没能说出话来。


这也许是个梦。


虽然梦里的弟弟触感很真实。


但自此之后,被关宏峰发现的一人一鱼放开了许多。高考结束以后的那个暑假,关家爸爸给了兄弟俩一些钱,让两人出去好好玩几天。出发的那天早上,关宏峰看着关宏宇把鱼装进了一个小保温杯里。


“不会闷死吗?”


“没事。等走远点我就让亚楠出来。”


关宏峰点点头,背着背包开始了一个人的旅行。


part 4


兄弟俩二十五岁那年,关宏宇牵扯上了一起灭门案,是头号嫌疑人。不管是人证还是物证,都对关宏宇非常不利。因着关宏峰和关宏宇的亲属关系,关宏峰没能进专案组。


帮关宏宇洗清冤屈这件事,进行起来很是困难,进展也不甚顺利。毕竟队友只有一个技术宅和一个酒吧老板,而敌军是整个公安系统和全部人民群众。


拜关宏宇所赐,关宏峰走在街上总是能够遇到一些热心市民。毕竟脸是同一张脸,体型也差不太多,市民也没有那个隔着衣服分清肌肉和肥肉的能力,尤其是在冬天。


关宏峰再一次见到高亚楠是在关宏宇出事的三:个月之后。


高亚楠穿着一件宽松的羽绒服,面色平静,眼中微微透着关切:“大哥,宏宇他有消息了吗?”


关宏峰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大哥,你真的相信宏宇杀人了吗?”


关宏峰侧头看着高亚楠,沉默了一会儿,正要开口。


“宏宇不是那种人。”高亚楠坚定地看着关宏峰,“他不会杀人的。”


在看到高亚楠的孕检报告时,关宏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在那口气完全从肺部排出后,他把报告单撕碎,冲进了下水道里。


part 5


等到一切事情了结,关宏峰买了东西去了医院。


关宏峰提着东西,在病房门口站住了脚步。


关宏宇正小心翼翼地从高亚楠怀里抱过那个小小的孩子,动作看起来有些僵硬。高亚楠坐在床上,微微侧着头,不知是在看孩子还是在看关宏宇。


关宏宇抬起头就看到关宏峰站在门口:“哥你来了。快过来抱抱小饕餮!”


“不了。”关宏峰走进病房,把手里的东西放好,“队里还有事,我先过去了。”


“那行。你快去帮吧。”关宏宇抱着孩子把关宏峰送到了走廊里。


在病床上的高亚楠微微垂眸,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关宏峰离开了病房,一步步走到了医院的正门口。在医院门口的石柱旁,停住了脚步。


一切都从那个夜晚开始。


他亲眼看着关宏宇和高亚楠一路走过来。


见过两人坐在公园里谈天说地。


见过高亚楠因为关宏宇不好好学习用鱼尾甩关宏宇一脸水。


见过关宏宇在外面跟小姑娘说说笑笑,气得高亚楠跳河回娘家。


见过关宏宇为了找高亚楠回家在河边一条鱼一条鱼地问话,吓得那个被他拿过桶的老头好几天没敢回去钓鱼。


也见过在最艰难的那段时光里,高亚楠坚定执着地相信关宏宇,并且毅然决然地留下了两人的孩子。


现在,两人经历了种种磨难,终于修成正果。


在看到病房里的场景时,关宏峰有一瞬间的恍惚。他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哪怕他是关宏宇的孪生哥哥。


在感情上,关宏峰一向寡淡,他没有像关宏宇那样热烈的情感,也一直觉得夫妻之间不过是搭伙过日子。最多也就是他和关宏宇那样的亲情。


可就在刚才,他忽然懂了。


爱情是不一样的。


他只是忽然有些羡慕关宏宇。


part 6


“哥,今年过年我陪亚楠回她家。你不是正好不用值班吗?跟着我们一起去吧。”


关宏峰本想拒绝,但最后还是同意了。


一个人过年总归是孤独的。


高亚楠的父母就住在本市,也不过一个小时的车程。房子是高亚楠结婚的时候买的,毕竟女儿嫁给了人类,总住在河里不太方便。关宏宇本来想在他和亚楠的家附近选房子。可高家二老就是看中了这片地方,说是离着兄弟姐妹的家近。


一进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水族箱,里面有石有草有虾有螺,还游着几百条鱼。


吃过了午饭,关宏宇对着水族箱看了起来,还拽了关宏峰一起:“哥,你看,这个和亚楠长得多像啊!”


“这是亚楠的小堂妹。”高父坐在沙发上抬头看了一下。


“爸,咱家这么多人呢?”


“不都是咱家的。”高父推了推眼镜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报纸,“也有老街坊家的。”


“冬天太冷就都接过来了。”高母给小饕餮沏好奶粉,“虽说也能过得去,但是条件好了,不想孩子们受冻。”


关宏宇从高母手里接过奶瓶,走进了高亚楠的房间。高母也坐到高父身旁,看起了电视。


关宏峰还站在原地,视线始终没有离开一条颜色绚丽尾鳍不太整齐的小鱼。


part 7


关宏峰带走了那条小鱼,在初四下午。


那天一家人吃过了午饭,高亚楠哄着孩子去睡觉了。关宏峰不动声色地站在水族箱旁边,视线随着那条小鱼移动。


“哥,你要有喜欢的就带回去养着,反正这么多呢。发现不了。”关宏宇在一旁低声说道。


“不行。”关宏峰的视线还是停留在那条鱼身上。


“没事。喜欢就带回去,处得来就处,处不来就带回来。”高母说完就叫高父过来帮忙捞鱼。


“不用麻烦……”


“来我看看小关喜欢谁。”高父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就这个。”关宏宇指着那条鱼,“我哥看了好几天了。”


高父看向那条鱼,微微一怔,随即笑道:“这个啊。这是老周家的巡巡。就数他最能闹。”


爷俩不顾关宏峰的推辞,拍板决定了这件事。


关宏宇从屋里找出了个带盖子的塑料杯子,再三确定会不会漏水。他特意选了最大的一个杯子。说不准这就是他未来的小嫂子,待遇可得好点。


高母还赶着给做了个厚厚的杯套,说是怕关宏峰晚上回去的时候冻坏了巡巡。


晚上,关宏峰走的时候,高母还一再叮嘱让他把杯子裹在衣服里。


part 8


关宏峰在客厅里放了一个水族箱,比高亚楠家里的那个小一些,里面只养了一条鱼,也没个布景,空荡荡的。


“哥。”关宏宇看着客厅里的水族箱,“你再买点鱼放进去吧?亚楠说了,不是所有的鱼都能变成人。市场上买的那些基本都成不了。”


关宏峰揪下一块鸡肉扔了进去:“我不想养。”


烧鸡刚落进水中,小鱼就游过去一口吞了下去。


“就看中这个了呗?”关宏宇也揪下一块鸡肉扔进水里。


小鱼看也没看一眼,对着关宏峰的方向,在原地游着。


“它只吃我喂的。”


关宏宇刚到嘴边要问的话就噎住了。


关宏峰又把一小块烧鸡扔进了水里。小鱼飞快地游过去,一口脱下了鸡肉,还朝着关宏宇晃了晃尾巴。


关宏宇只剩下两个想法——他好像被一人一鱼秀了一脸恩爱;这鱼的尾巴可比当初好看了不少。


小鱼在高家的时候,尾巴小小的,也不整齐。要不是身上的颜色太抢眼,关宏宇是反对这门亲事的。他娶了个漂亮贤惠的老婆,他哥可不能找个残次品啊。


而现在,不知是因为他哥养得太好,还是因为长大就长开了。小鱼的整个尾巴成扇形打开,很大很漂亮。


我哥可能要娶个大美人。关宏宇想。


part 9


一年以后。


关宏宇指着大咧咧坐在沙发上吃着牛肉干的男人,冲着厨房里做饭的关宏峰和餐桌旁切水果的高亚楠大吼:“这他妈是个什么玩意?亚楠你不是说鱼尾小的是女孩吗?”


“你喊什么。”高亚楠握着水果刀,“你不也看到过他的尾巴吗?”


“我以为长大了就大了。”关宏宇抓起一块苹果就塞进了嘴里,“而且,他之前尾巴是很小啊!”


“哦。那是那个时候他跟一挑一群被咬的。”


“那……”关宏宇一时语塞,随即又问道,“爸也没告诉我们啊。而且,爸还说他叫周荨荨,这不是姑娘的名字吗?”


“谁他妈告诉你我叫周荨荨的?我叫周巡!”沙发上的男人抄起茶几上的橘子皮朝着关宏宇扔了过去。


“不行!我不同意!”关宏宇完全没有注意到压在他腿上又掉落到地上的橘子皮,“当时妈说了,处不来可以送回去。明天我就给他送回去!”


“您赶紧给我送回去!我一年多没见赵儿了,我可想他了!”


“周巡。”关宏峰端着糖醋排骨走了出来,把盘子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淡淡地瞥了周巡一眼,转身回了厨房。


“老关。”周巡立马从沙发上站起来,追着关宏峰进了厨房。


听着厨房里传来的一声接一声的“峰哥”和关宏峰不咸不淡的回应,关宏宇侧头看向了高亚楠:“赵儿是谁?”


“他发小。”高亚楠头也没抬,“前段时间被一个律师领回家了。”


“那律师家住哪啊?明天我直接给他送那律师家里去。”


高亚楠切完水果,把刀放在一旁,自己走到沙发上坐下。


“爸也是,都不提醒一声。当时爸要是说了,我就帮我哥挑个好看顺眼的小姑娘了。”关宏宇跟着高亚楠走到沙发旁坐下,拿起牛肉条狠狠地咬着。


“你说什么?”高亚楠转过头看着关宏宇。


关宏宇咀嚼的动作顿住了,咽下嘴里的东西,愤愤不平地看向厨房的方向:“我说我关宏宇不同意这门亲事!”


关宏宇得到的回应是厨房里某人带着怒气的吼声。


“你爱他妈同意不同意!老子又不跟你过!”


End.


【关周】关宏峰到此一游(十)

点梗小可爱 @探花郎

Chapter 10

关宏峰刚进支队,就在楼梯口遇到了新调来的小肖。

“关队,刚刚有人来队里说看到了杨哲案的凶手。”

接待室里一个年轻女子正哄着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年轻女子叫于凡,是个单亲妈妈。小女孩是她的女儿于茜。两人就住在杨哲的对门。

于凡跟人合伙经营着一家餐馆,平时工作忙,请了保姆专门照顾女儿。今天晚上十点多回到家,听保姆说对门死了人,生怕女儿受到惊吓。进了女儿房间发现女儿还没睡,就跟女儿聊起了天。

“茜茜今天乖不乖啊?”

“妈妈,对不起。茜茜今天不乖,下午的时候茜茜看了一下猫眼。”

上个月,于凡带着女儿搬到了这里,没几天就发现于茜总是踩着凳子趴在门上顺着猫眼往外看。于凡怕她摔倒,明令禁止过几次。于茜虽然减少了这种行为,但是时不时还是会偷偷看一看。

“茜茜自己说该怎么办呢?”

“那妈妈罚茜茜明天不许吃小蛋糕。”于茜发现于凡没有生气,跟于凡说起了自己的发现,“茜茜看到了几个哥哥姐姐从杨叔叔家里出来。有个姐姐穿着小姨上次来家里穿的那身衣服。”

于凡一愣,脸色变了变,语气还是温柔的,但声音微微有些颤抖:“茜茜还记得是什么时候看到的吗?”

“下午两点多。动画片演完,李阿姨收拾屋子的时候。”

来找关宏峰的周舒桐听着于凡描述衣服的样子,忍不住抬头看了关宏峰一眼。关宏峰脸色如常地听完了母女俩的话,安排警员送她们回家。

关宏峰到法医室的时候,尸检已经进行了一半。受害者被发现时所穿的衣物和于凡描述的款式颜色极为相像。受害者的大体特征也能和于茜的形容对应起来。

“关队,”小汪的神情看上去有些为难,“刚刚接到了一通电话,对方说有重要线索要跟您通话。”

那是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

“你就是关宏峰?那个破案率很高的支队长?也不过如此啊。你到现在还没找到的那些人渣我已经找到了。既然你们警察无能,那就由我来守护正义。你们已经找到我的第一个作品了吧?记住这只是个开始。”

受害者的个人信息是和指纹对比结果一起送过来的。受害者名叫刘源,女性BETA,十七岁,高一上了一半就辍学了。她的指纹和丁雪家里那半枚指纹相吻合。

看完报告,关宏峰低下头闭上眼睛伸手揉着眉心。这个简简单单的动作,让一段记忆浮现在关宏峰的脑海中。

那是周巡从北部队回来给他当助理不久的时候。长丰辖区出了个犯罪团伙,入室抢劫杀人连续作案,支队里连轴转了两三天。

那天晚上,他也是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完一份报告,揉着眉心。

周巡门也没敲,直接推门而入:“关队,要不你睡一会儿吧。有事我叫你。”

关宏峰抬头看了周巡一眼,把周巡手里的材料接过来继续看了起来。在翻页的时候,关宏峰的余光看到周巡站在旁边悄悄用手揉着腰。

他听队里的人说过,周巡在北部队抓人的时候受了点伤。伤在哪有多重他都不知道,也没有在意过。周巡没有提过,他也从没问过。

后来呢?

关宏峰揉着眉心回忆着。

那份材料他看到一半的时候,队里的一个警员跑过来说锁定了嫌疑人的位置。

周巡挺起腰看向关宏峰,然后跟在关宏峰身后走了出去。

围捕的时候跑了一个嫌疑人,最后还是被抓了回来。

关宏峰听队里的人说是周巡抓回来的。他去公共办公室找人时候,看到周巡坐在椅子上用手揉着腰。他没有去跟周巡说话,安排完工作就走了。

关宏峰放下手,睁开了眼睛。

他很想见一见周巡。

关宏峰抬头看向休息室的方向,视线停顿了几秒后又移开了。

他很想见一见周巡,但是他现在不是很想看到周巡。

关宏峰的视线收回来的时候,看到了站在门口拿着材料的高亚楠。

高亚楠把尸检报告给了关宏峰。这是个很简单的尸检,尸体发现得比较及时,死亡时间推算起来很容易,死亡原因也很清楚。

尸检结果表明刘源死于晚上七点到八点之间,机械性窒息死亡,在死者的右脸上刻着一个“廌”字。

很快,根据刘源的体貌特征再一次查看监控的警员,有了新的发现。监控里,刘源的身旁还有两男一女。监控捕捉到了那个女生一个比较清晰的正脸。

与此同时,刘源受害的照片在网上流传开来。

To be continued.

忽然想到,白夜2的话,小关应该是扮演老关进去了。


那,老关就得在外面扮演小关了?


看老关撩妹蹦迪指日可待啊!!


【关周】老关,你咋知道的

◇前排感谢 @月 帮忙把关宏峰塞进梗里,并对本文做出指导

Part 1

夏天的白昼总是要长一些,临近七点,天还亮着。地上的积水映着天边橙红色的晚霞。一个穿着白色半袖的男人抱着手臂快步走在街上,他的神色有些疲倦,但那双漂亮的眼睛却亮亮的。

他走进街边的一家饭馆,进店的时候,他的身体抖了一下。店面不太大,生意却很火红,这个时间点正是人多的时候,每一桌都坐着人。他抬头张望了一会儿,朝着角落的那桌走了过去。

“老关。”周巡在桌边坐下,伸手拿起手边还冒着热气的水,“哥们让你穿多点没坑你吧?这边可不比津港,哪怕白天热得跟烧烤似的,太阳一落山那也跟太平间一样。”

关宏峰看了周巡身上的半袖一眼,刚要说点什么,老板就端着两碗面放在了桌上。

周巡先喝了两口汤,这才拿筷子挑起面条:“还是关老师懂我。”这口热汤面他惦记了一路,从队里出来就在想着。

“老关,怎么忽然就过来这边了?”

“派出所没什么事,就想到处走走。下个月调回长丰以后,就不一定有这机会了。”

“你来得时间还挺巧,你早来半天我都没时间招待你。我这刚结案,强奸案。”周巡咽下嘴里的面条,“那孙子,连个孩子都下得去手!要不是我们快了一步,他又得手一个。”

Part 2

接到报案的时间是周三上午八点多。报案人是辖区内一所初中的老师,报的是失踪。初一班上的学生晓玥早上没来上课,也没请假。班主任给她家里打电话询问情况,发现家里也不知道她的行踪。班主任觉得情况不对,跟年级长商量了一下,这才打电话报了警。

周巡去了解情况的时候,带的是个刚毕业的孩子叫孟石,算是这一批新人里周巡最喜欢的一个。孟石性格有点冲动,办事也毛躁,但那身正义感和那颗赤子之心很对周巡的脾气,让周巡很愿意多带带他。

周巡带着孟石按照地址找过去的时候,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女人。女人脸上的笑意还没有完全褪去,屋子里传出电视节目的声音,依稀可以听到些许的笑声。

“您好,我们是地区队的。”周巡回头示意孟石掏证件,发现孟石把刚刚放回口袋里的小笔记本又拿了出来,正低头翻找着什么。

周巡掏出证件给对方看了看:“我们接到报案说你家孩子今天没到学校,来跟您了解一下情况。”

女人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她双手抓着周巡的手臂,急切地问道:“我家阳阳怎么了?我今天早上送他去学校亲眼看着他进教学楼才回来的!我儿子出什么事了?”

周巡一愣,回头看了孟石一眼。孟石对着周巡摇了摇头,脸上也带着迷茫的神色。笔记本上写下的地址就是这里,他刚刚才重新确认过。

“李晓玥是您什么人?”周巡问道。

“她是阳阳的姐姐。”

两人跟着李母走到了客厅,趁着李母去倒水的时候,两人四下观察了起来。

电视墙下的橱柜上摆着照片,单人照双人照三人照都有,照片里最多的是一个小男孩,其次就是一个男人。只有寥寥四张照片里有李母。

周巡从最后面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相框。相框的一角被彩纸小心地包了起来,连接处贴着一个印花贴纸。照片上是一个笑得有些腼腆的小女孩。

李母把两杯水摆在茶几上:“警察同志,你们坐。”

“这个是晓玥吧?”周巡把手上的照片给李母看了看。

“对。”李母走过去拿起摆在正中间的相框,“这个是阳阳。”

周巡把手上的相框放在刚刚李母拿起相框而出现的空位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李母。李母拿起晓玥的照片,把阳阳的照片摆回原位,又把晓玥的照片随手放在了后排。

“你女儿失踪了,你怎么一点都不当回事!”

周巡抬起头:“你怎么说话呢?在学校的时候老师没教过你?”

孟石站在旁边梗着脖子,一脸的愤愤不平。

“没事没事。”李母笑了笑,“孩子还小,冲动点很正常。”

周巡又说了孟石两句,才开口询问:“您最后一次见到晓玥是什么时候?”

“就今天早上吃饭的时候,她闹脾气跟我吵了几句,抓起书包就跑出去了。”李母说,“是她老师太小题大做了。她就是赌气不去学校的,她都这么大了,能出什么事。”

“你们是为什么事发生的争吵?”

“她弟弟弄坏了她一个小玩具。”李母拿过一旁桌子上的东西递给了周巡。

是碎几块彩色的橡皮泥。周巡大概在手上拼了一下,看起来是两个短头发穿着裙子手拉手的小女孩。

“她说是什么雪给她的生日礼物。”李母的语气中带着对女儿的不满,“警察同志,你说就这么个橡皮泥捏的东西,值几个钱?为了这么个东西,她就骂阳阳,我说了她几句她还会顶嘴了!”

周巡的视线从手上的橡皮泥移开,看向李母:“我们能在您家里到处看看吗?”

李家是三室一厅的房子,向阳的两间卧室,一间是夫妻俩的,一间是阳阳的。

阳阳的房间里有一个三个门的衣柜,左边的门里有各式各样的裤子,中间挂着薄厚不等的外套,右边是短袖的上衣。周巡伸手摸了摸外套的薄厚程度,基本上都符合六月的气温,冷一点热一点都有合适的衣服。

阳阳房间的墙上挂着一张二十寸的个人照。书桌前的墙上高高地贴着五张奖状,最新的一张写了“三年级三班”,右下角的时间是三年前。书桌旁的书架上一半放着书本一半放着玩具。床上有个很大的蜘蛛侠的玩偶。床头柜的抽屉里装满了小零食。

晓玥的房间在阴面,里面只有一张床一套桌椅和一个衣柜。衣柜是晓阳衣柜的三分之二大小,里面的衣服从春装到冬装都有。

书桌抽屉的最里面按时间顺序放着一叠奖状。奖状上面压着一个饼干盒,里面有几张贺卡是别人送给她的,还有一些小物件。周巡把刚刚李母递给他的那几块橡皮泥小心翼翼地摆了进去,盖好盖子以后把饼干盒放了回去。

在李家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李母也没能提供有用的信息。周巡带着孟石回了队里,在路上孟石还一副“岂有此理”的样子。

沿途的监控探头不多,画质也不是很清楚。案件的侦破一时陷入了僵局。

中午刚过,周巡就接到了李母打来的电话,说是晓玥上午跑出去玩了,中午就回家了。周巡带人去李家核实情况的时候,发现李父也在。晓玥坐在一旁低着头,双手握得死死的,一句话也不肯说。

队里再次接到报警电话的时候,是第二天上午,报警的人还是晓玥的老师。

晓玥双手十指交叉,紧紧地握着一个水杯,语气平淡地讲述着昨天早上被人掳走强暴的过程。

“我妈不让我说。”晓玥握着水杯的指尖发白,“她说我要是说了,以后都没办法做人了。”

“你还没成年,我们必须要通知你的监护人。”

“我知道。”晓玥抬头看着周巡,“我不在乎他们说我什么,我就是要来告诉你们,让你们抓住那个人。”

“我们会抓住他的。”周巡说完,用眼神示意一旁的女警带晓玥出去,又让人给晓玥的监护人打电话。

周巡带着开会安排任务的时候,一个警员跑了过来,在门口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回事?”

“周队,受害者家属来了,在外面吵起来了。”

周巡跟着警员出去的时候,老远就听到了吵闹声。

晓玥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李母和李父都在。

李母正指着晓玥破口大骂:“你还要不要脸了?这种事都拿出来说!你让你爸在单位怎么抬得起头来?你为你弟弟考虑过吗?你是不是想你弟弟一辈子都因为你被别人戳着脊梁骨骂!”

李父脸色铁青地站在旁边丝毫没有制止的意思。

负责接待家属的警员有两个,其中一个跟孟石一样也是刚分来的,小姑娘被气得眼圈都红了;另一个来了三四年了,接待过很多次家属,这次愣是一句话都没能插进去。

“干嘛呢!吵什么吵!”周巡吼到,“这是警察局知不知道!”

“你好,我是晓玥的父亲。”李父对周巡伸出手,“我希望这个案子可以撤案。”

“这是刑事案件,我们已经开始立案侦查了。”

“如果晓玥是胡说的呢?”

周巡深吸了一口气:“如果经调查证实的话,我们会依法对她进行处罚。”

李父李母走出警局的时候,脸色都很差。晓玥低着头跟在他们身后。新来的那个小姑娘一直把她送到了大门口,还偷偷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塞给了她。

嫌疑人是在家里被抓到的。

周巡带人冲进去的时候,嫌疑人正压在一个小女孩身上扯小女孩的衣服。周巡给人上铐子的时候,旁边的女警过去安抚小女孩。小女孩显然是吓坏了,紧紧地抱着女警,怯生生地侧头看着嫌疑人,一句话也没说。

晓玥来指认的时候,一眼就认出了嫌疑人。

“我是他的最后一个受害者吗?”

新来的女警微微俯下身问:“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我想知道我是不是阻止他去害别人了。”

“是。”周巡说,“我们抓到他的时候,他正要实施犯罪。因为你的报警,所以我们及时制止了他。”

晓玥露出了周巡见到她以来的第一个笑容,和照片上很像的笑容:“真好。那个女生没有受到伤害,真好。”

周巡从审讯室出来的时候,有个警员说晓玥的母亲一直不肯走,非要见他。孟石跟着周巡从审讯室出来以后,也跟着周巡一起过去了。

“周队长!”李母一见到周巡就迎了上去,“这犯人抓到了,我们能不能跟他调解啊?我们不想把事闹大,他多赔点钱我们可以不让他坐牢。”

“这个不能调解。”周巡解释道,“但是附带的民事赔偿问题,可以双方调解。”

“还真要判刑啊?您是队长,能不能给说说话不判他?”李母看着周巡,“晓玥都被他糟蹋了,以后也不会有人要了。只要他多赔点钱,等晓玥毕业他们就能结婚了。”

“我操!”原本站在周巡身后的孟石怒骂了一句,抬手就要打人。

周巡一把抓住了孟石,扯着孟石胳膊就给拽进了旁边的屋里。

“你想干什么!”周巡靠在门上,挡着孟石的去路。

“我想干什么?我还想问问你想干什么呢!”孟石指着外面,“你听听她说的那是人话吗?”

“她说得再不是人话,你也不能动手!你别忘了你是个警察!”

“警察怎么了!就是因为有你们这样的警察,他们那种人才一直都存在!”

在门外和孟石一起来的小姑娘给吓坏了,周巡当年那些事迹她听说过不少,虽然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觉得周巡不像传闻中那么可怕,但她还是为孟石捏了把汗。

周巡没有像小姑娘想象中那样跟孟石吵起来,他看着孟石的恼怒的样子,忽然就笑了:“那你这样的警察呢?你今天把受害者家属打了,除了挨处分,还能有什么别的?”

“那不然呢?就放任不管吗?”

“孟石,我们是警察。我们的职责是抓住罪犯。我们现在已经抓到人了,人证物证口供,完整的证据链已经有了。我们已经给了受害者一个交代,我们的工作已经完成了。”

“那她……”

“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么多。很多事,我们不能管,也管不了。”

周巡开门出去以后,孟石站在原地,很长时间没有动作。

当天晚上下班的时候,周巡接到了一个电话。

“老关。”

“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Part 3

周巡夹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小孟那孩子挺好的,就是有点冲动。”

“你还好意思说人家孟石冲动?”关宏峰用筷子挑起面条,“前两年打受害者家属差点被告了的人是谁?”

Part 4

那是两年之前的案子。

七月初的时候,支队接到报案,有人在酒吧街附近的小巷子里发现了一具尸体。死者是年轻女性,生前曾受过性侵犯,身上有多处抵抗伤。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一共发现了四具尸体。到八月中旬,受害者已经有七个了。

周巡跟了关宏峰好几年了,关宏峰教给他的东西,他学了七八成了,性子比当年稳了不少。可从第一起案子开始,周巡明显比平时要烦躁。整个七月,周巡抽的烟都得论条算。最近这两个星期,关宏峰盯得紧,周巡抽烟就不那么猛了,但也还是不少。

这些年,关宏峰也摸出了规律。每每遇到与强奸有关的案子,周巡的表现都不太一样。

周巡有心结。

可他不说,关宏峰也不愿主动去问。

谁都有想要压在心底的过往。

在八月临近下旬的时候,支队又接到一起报案。周巡跟着关宏峰到医院的时候,受害者单柔正躺在医院的床上。她讲述了她如何受到侵害并拼命逃脱的经历。她是连环凶案里唯一的生还者。

他们抓到凶手的时候,凶手又做了两起案件,最后一个受害者死在了去医院的路上。

单柔来指认的时候,陪着她一起的来的是她的哥哥单毅,一个年轻的律师。

在单柔过去指认的时候,单毅走到了正在和周巡说话的关宏峰面前。

“你好,我是单毅。”单毅很有礼貌地伸出了手。

周巡是听说过这个人的,也是很年轻有为的那么一个人。单毅在他的行业里,相当于警察队伍里的关宏峰。

“我希望在你们的工作结束之后可以为他辩护。”单毅的脸上满是自信,“我会调查他的人生轨迹,童年经历、原生家庭……”

周巡听得有些不耐烦,直接走不太合适,可他又插不上话,正想着怎么巧妙地带着关宏峰撤退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些话。

“我想,我还要调查一下受害者的信息。要知道,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犯罪。街上那么多女人,只有这些人受害。导致今天这个结果,她们也有一定的责任。”单毅丝毫没有在意周巡微变的脸色,“要知道,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单毅的话音未落,周巡就把手里的资料朝着单毅的脸摔了过去:“我去你妈的不无辜!”

在周巡抬脚要踹的时候,关宏峰一把搂住了周巡,用力往后带了一下。周巡那一脚到底没有踹在单毅身上,为了稳住身体他不得不随着关宏峰的动作后退了两步。

周巡的身体连同右臂都被关宏峰抱着。这要是换个人,早让他甩出去了。周巡虽然生气,但还有一丝理智在。哪怕他知道,关宏峰那身手禁不住他两下子。可就因为那是关宏峰,他连把人甩开的心思都没起,只是用没被固定的左手指着单毅骂,不顾单毅要告他的威胁。

周巡被关宏峰拽进屋里的时候,已经冷静了七八成了。进屋以后,关宏峰关门站在门口,看着周巡,一句话也没说。

周巡靠坐在桌子上,从兜里拿出了一包烟。他抽出一支烟,叼在嘴上,拿出打火机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Part 5

那是周巡小学的时候。

周巡住的单元楼搬来了一家人。那家有两个孩子,哥哥唐文在上初中,妹妹唐瑶和周巡同级。

唐瑶转学到了周巡的学校,和周巡同班。她刚来的那天,着实让班里轰动了一把。

唐瑶长得很好看,皮肤也很白,粉色的外套衬得她可爱了许多。她说话声音甜甜糯糯的,笑容也甜甜的。

那个时候,周巡还跟同学炫耀过唐瑶跟他住一个单元楼。

唐瑶学习很好,手也巧。在班里的同学折千纸鹤都会受到称赞的时候,她会剪很好看的窗花。她画的画也很好看。

周巡小时候很能闹腾,性子张扬外向。当天就问唐瑶放学的时候要不要一起走。唐瑶很有礼貌地拒绝了,说是她刚来学校,家里怕她不认路,这几天会接送她。

后来两人倒是经常一起上下学。

有一天,两人一起回家的时候,在楼下碰到了唐瑶的奶奶。老人家面色不渝地盯着周巡看了好半天,拽着唐瑶就上楼了。

第二天,唐瑶跟周巡说,以后在小区对面集合。放学回家的时候,也是在那里分开。唐瑶说的时候,周巡不知道原因,她提了,周巡也爽快地答应了。

唐瑶转来的第二个学期,周巡参加了学校的球队,每天晚上放学以后都要训练。两人很少再一起放学回家了。

临近五月的时候,唐瑶有几天没来上学。周巡不知道怎么回事,想去问问,又想起唐瑶的奶奶好像不喜欢他,也就作罢了。但班上永远不缺消息灵通的人。

唐瑶被人糟蹋了。

周巡听到的就是这么个消息。

这个消息很快就在班里传开了。

还都是孩子,谁也不懂这句话是个什么意思,但多少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班主任是去年毕业的学生,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在她得知了班里流传的消息之后,花了足足两节课的时间来解决。她有耐心地一个一个回答着同学提出的问题。

“唐瑶同学被坏人欺负了,我们大家应该关心她,对不对?”

这是那两节课里,周巡时隔多年记得的唯一一句话。

唐瑶回到学校以后,班里的同学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关心她。有人把自己舍不得吃的小零食分给她,有人画画折纸送给她。老师们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那天起,周巡退出了学校的球队。

过了几天,语文课讲作文,题目要求写自己未来想要从事的职业。当老师让同学就此发言的时候,同学们很积极地举手,站起来大声说着自己的梦想。

放学的时候,周巡和唐瑶一起走着。

“周巡以后想要做什么呢?”

“我啊?我想当个运动员。”周巡掰着手指,“一呢,是因为我学习真没有体育好。二呢,能给祖国争脸啊。三呢,那成冠军以后,在电视里多风光啊!”

唐瑶轻声笑了笑,又问道:“那……为什么退出球队?”

“啊……”周巡挠着头,“踢足球满场跑不说,一场下来都不一定碰到球,多没意思啊。我觉得没前途。”

唐瑶低头看着路面随着自己走路的动作而向后移动:“我想当个警察。想要把这个世界上的坏人都抓起来。”

对于童年的记忆,大多都已忘却了。这段对话却深深印在周巡的脑海里,他甚至还记得唐瑶说话时的语气和表情,哪怕他已经记不清唐瑶的容貌了。

后来有一天,在大课间的时候,周巡去找班主任。原因周巡已经想不起来了。他只记得他在办公室外看到了班主任,班主任的对面坐着唐瑶的爷爷奶奶。

“我听人说,您们在家里经常骂唐瑶,因为之前那件事。”

“唐瑶跟你告状了吧?不过这是我们的家事,警察都管不着。”

“不是唐瑶说的。我是想跟您们说那件事不是唐瑶的错,她也只是个受害者。作为她的长辈,应该给予她更多的关怀和爱护。”

“我们怎么教育孩子,轮得到你说?你刚多大。我们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

“可是……”

“你以为你自己有多好?你看看你这穿着打扮!哪家正经的姑娘穿裙子穿高跟鞋还化妆的?唐瑶招惹来那种人,搞不好就是被你带坏的!我是得跟你们领导反映反映了,不能留你这种人祸害孩子!”

周巡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大概是很久。关于那天的记忆,周巡只记得自己有些沉重的双腿,还有唐瑶爷爷奶奶走后,趴在办公桌上的班主任。

没有人注意到还有一个人也看到了同样的场景。那个人就站在办公室窗外的不远处,站的时间比周巡还要长。不断指责老师的唐家爷爷奶奶没有注意到。被一顿骂最后趴在办公桌上偷偷哭泣的老师没有注意到。站在办公室过道窗外的周巡也没有注意到。

两个星期之后,周巡和唐瑶走到以前说好的地点。

“以前都是我先回家的,今天轮到你了。”唐瑶站住脚步,侧过头看着周巡。

“可我爸爸说,要让着女孩子。”

“那女孩子让你先走你走不走?你不走我就不理你了。”

周巡想了想也就同意了。他想先过去,然后找个地方躲起来,看着唐瑶回家以后,他再回家。

周巡这一等,就等了好半天。他正在想是回去看看还是回家报警的时候,唐瑶才出现在小区里。

周巡也顾不上之前的约定了,直接跑到了唐瑶面前:“你怎么这么半天才过来?”

唐瑶吓了一跳,显然是没想到周巡一直在等她:“我……我怕我们回去的时间太接近,家里会猜出来。”

第二天早上,周巡等了老半天也没等到唐瑶,一路跑到学校还是迟到了。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周巡发现自己书桌里的一本书跑到了桌面上,他没多想直接把书放了回去。

在第二节课上课的时候,周巡把那本书拿了出来,翻开时,发现里面夹着一张很精致的窗花。下课以后,周巡问了几个同学,才知道每个人都拿到了一张窗花。在他来之前,讲台上也放了好多个窗花,每一张窗花下都压了一张白纸,上面写着老师们的名字。

放学以后,周巡发现单元楼下搭起了棚子。他奶奶从来不让他靠近这样的地方,说是不干净。周巡最多只远远看过几眼,没觉得有多脏乱。因为他奶奶说那些话的时候,表情太过严肃,周巡也就一直听话没靠近过。

冥冥之中像是有什么在牵引着周巡。

周巡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看到唐瑶照片时的心情,在日后周巡曾回忆过无数次。在最初的时候,他以为是他忘记了。直到后来的某一天,周巡忽然意识到,他当时很有可能是没有太多感觉的。

从周巡有记忆以来,到看到唐瑶照片,在这之间,周巡没有一个亲人离世。他隐约知道那张照片意味着什么,但他也不知道那究竟意味着什么。

周巡回过头的时候,看到了唐瑶的家人。

唐瑶的爸爸正在和来宾交谈,眼睛微微红着。唐瑶的爷爷坐在一边抽着烟。站在棺材前的唐瑶的哥哥唐文两个眼睛红肿着,手还轻轻抚过棺材的边缘。唐瑶的奶奶拿着一件外套,正要给唐文披上,却被唐文甩开了。

那一年临近年节的时候,下了一整夜的大雪,周巡早上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银装素裹。周巡穿着厚厚的衣服,戴着帽子围巾就要出门。周巡的妈妈拽住他,给他套上了厚厚的棉手套。

厚厚的雪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

周巡忽然就想要堆一个雪人,堆在唐瑶家的窗外。

周巡戴着手套费力地做出了一个雪球,他在地上一圈一圈地推着雪球。

不知过了多久,雪球的大小已经足够周巡弯腰推着了。

周巡把雪球推到唐瑶家窗下的时候,站直身体想要休息一会儿。唐瑶家里的争吵声吸引了周巡的注意。

“唐文!你妈怎么教你的!我们跟你说话你都没反应!”

周巡偷偷从窗户往里面看着。

唐瑶的爷爷奶奶正在训斥着唐文。

“你少提我妈!我妈要是还活着,我妹妹就不会被你们害死!”

“唐瑶那是……”

“要不是你们整天说些有的没的,我妹妹就不会自杀!都是你们!是你们杀了我妹妹!”

唐文离开了周巡的视线,唐家的两位老人还在骂着唐文不孝。

周巡听到了摔门的声音,继而楼道里传来了脚步声,周巡立刻弯下腰双手放在雪球上。

在那之后,周巡曾无数次回想,在他最后一次见到唐瑶的时候,他们最后一段对话的内容。可那段记忆就像是被封存了一般,无论他怎样努力都没能想起。

后来周巡在警校里上学,熄灯以后躺在床上听着下铺和室友们谈天说地。那天周巡感冒了,嗓子疼得厉害,一句话也不想说。他盖着被子闭着眼睛听室友们说话。

忽然,一段记忆出现在周巡的脑海里。只是一瞬间,有画面有声音,他就像是在一个很短的电影片段,以他的视角拍摄的片段。

唐瑶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她咬了咬嘴唇,抬头看着周巡,展开了一个笑容:“周巡,如果我走了,你会一直记得我吗?”

“我当然会一直记得你。不过,你要去哪啊?”

“我没要去哪。”唐瑶还保持着笑容,“但是,我们总会有分开的一天啊。你长大了以后,也会有自己的生活。”

“那你会一直记得我吗?”

“会啊。”唐瑶的眼睛亮亮的,“我会一直记得你。也会记着班里的每一个同学,还记着每一位老师。对了,还有我哥哥,我也会一直记着他。”

“你和你哥哥也会分开吗?”

“是啊。我哥哥以后也是要结婚的啊。他也有自己的生活。”

回忆到此戛然而止。

周巡捂着嘴把头埋进被子里。

没有人知道那天晚上,周巡把头猛进被子里失声痛哭。

就像没有人知道在那件事发生之后的每一个夜晚里唐瑶在想什么一样。

Part 6

周巡长长地吐了口气,烟味弥漫了整个房间。他转过头,眼神深深地看着关宏峰。

“周巡。”关宏峰打破了沉默,“你当初刚跟我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我不想再重复了,我想你记得。”

周巡记得。

无论是关宏峰说的话,还是他说话的语气和神态。周巡都记得。

“周巡,我们是警察,也只是警察。

“我们的职责是拿到证据,抓住罪犯,给受害者一个交代。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

“犯罪分子会得到什么样的惩罚,受害者是否得到慰藉,这都和我们没有关系了。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事情不是我们能左右的。很多时候很多事情,都是我们无能为力的。”

直到周巡抽完了那支烟,两人都没再说一句话。

Part 7

周巡咽下嘴里的牛肉,微微皱眉看着关宏峰。

关宏峰也任由周巡打量。

“老关。”周巡放下筷子,“我可从来没跟你提过小孟的名字。”

关宏峰微微抬起下巴,看着周巡。

“还有,我这边刚训完小孟没多长时间你电话就过来了。”

关宏峰还是没有说话,一副看着周巡表演的样子。

“怎么就那么巧。我这边刚抓完人要结案,你就约我今天一起吃饭。”

关宏峰放下筷子,伸手握起了旁边的水杯。

“我还纳闷呢。你一个平时没事就在家看书的人,怎么就突发奇想要出来走走了。”

关宏峰的手指摩挲着杯口。

“好像每一次你给我打电话都在我快下班不忙的时候,我连轴转的时候你从来没打过电话。你好像对我们队的事特别了解,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

关宏峰的表情还是那样,没有什么变化。

“老关,你咋知道的?”

关宏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又放下杯子,拿起筷子,就像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吃着碗里的面。

很显然,关所长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The end.

别的写手之间加好友都是各种聊人设聊脑洞一起鼓励写文。

而你,带我从西瓜霜含片吃到了钡餐?你是不是应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 @袭明

【随感】河流与砥石

@榴莲流奶牛角酥 《寻》

名字取自 @月 说的一段话——“就像一条河流中的砥石,河水奔腾或是静流,淹没的石终归被淹没,而水继续向前走着,石的存在也终究存在。”

这段话是我在跟月太说过我看这篇文的感受之后,月太给我的总结,我觉得很到位。它充分表达了我的感受——虽然失去了很痛苦,回忆很沉重,但是还是会坚强地生活下去,不逃避不退缩,给自己时间去怀念,去释怀。
  
在第一次看到这篇文的时候,就有一种冲动,想要为它写点什么的冲动。但是一直也没有动笔,怕词不达意,怕我的文字不足以形容出它的好。

整篇文的基调是带着些许哀伤的,拿捏得恰到好处,少一分则轻,多一分则重。在这份哀伤中,还带着点点希望,对现在生活的希望,对未来美好的憧憬。

这篇文让我觉得很舒服,虽然周巡的死讯在第三段就传来了。文中描写了关宏峰失去周巡之后的生活,给我一种很真实的感受。

周巡离去的消息来得太过突然,在一个很寻常的日子里,猝不及防地传了过来。送走了周巡的关宏峰继续着自己的生活,和往常一样,却也不一样。

不管是忙碌却不充实的日子,还是虚无死寂的梦境。就像文中说的那样,像一个失去嗅觉的人。就好像世界还是多彩绚丽,但色彩却在他的世界里一点一点褪去,很明显却又让人不易察觉。

这篇文里的关周,让我觉得异常契合。

因为丢失了珍惜的钢笔,开始不把感情寄托在人或物身上,性格越来越清冷。这样的关宏峰,遇到了周巡,遇到了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周巡,遇到了活得恣意真切的周巡。

对于关宏峰来说,周巡就像是一团火,在他清冷的世界里热烈地燃烧着,让他忍不住想要再靠近一点。

在关宏峰还没来得及察觉的时候,周巡就已经一点点渗入了他的整个生命里。让关宏峰在不知不觉间,交出了毫无保留的信任。

周巡的离去,对于关宏峰而言无疑是个沉重的打击。对于突如其来的噩耗,关宏峰的反应非常真实,每天的生活都和以前一样,却又充满了不同。

文中最戳中我的情节是,关宏峰买了周巡的车,将车开到路的尽头,给自己时间去怀念周巡。

回忆有时候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因为太过痛苦。斯人已逝,相关的回忆无论美好与否,都会让人觉得痛苦。即便如此,还是会一遍一遍地去回忆那个人,只是因为那个人太过于重要。

文章以关宏峰的遗憾收尾,可我却觉得它并没有结束。

周巡的离去就像是一块锋利尖锐的石头,狠狠刺进了河床中。随着一次次回忆的冲刷,最初锥心的痛苦也会逐渐淡化。石头固然不会消失,但棱角会随着水流一次次流过而逐渐褪去。

终有一天,关宏峰在回忆里品尝到的不再只是痛苦。

终有一天,关宏峰会走出来,或者说,他已经走出来了。

虽然周巡在文章的开头就已经离去,却一直存在着,在关宏峰的回忆里,也在关宏峰的生命里。融入在关宏峰的世界里,成为了关宏峰不可剥离的一部分。

关宏峰会带着周巡带给他的一切,带着两人的回忆,甚至带着周巡的生命,继续生活下去。在那辆车里,在那条路的尽头,在这个世界的任何一处。

Fin.

算不上长评,只是一点点读后的感慨,没能很好地展现出这篇文所带给我的感觉。

谢谢你能看到这儿。

【关周】杰瑞没有报警

《我汤姆要报警了》的神展开。

月:

警告:


极端沙雕,必须先读《【关周】我汤姆要报警了》by 枫澜清渊


原文:http://from-wishes-to-eternity.lofter.com/post/1d50624f_12b83ef7c


想好了,你就看吧……


原梗来自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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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的爸爸



  •  


我是关饕餮,我家里发生了一点事,我爸爸过世了。


如果你是津港人,你可能听说过他,他年轻的时候卷进过一场大案子,他的名字叫做关宏宇。


他是被烧死的,被烧死在床上。


火场勘探的人说,着火的原因是他躺在床上抽烟,后来人睡着了,没有完全熄灭的烟头点燃了床单。


起火的时候,我正在开往学校的火车上,等我接到通知赶回来,他已经变成了一块焦炭。


他的尸体黑漆漆的,脸上的疤也完全不明显了。


他双拳紧握地蜷缩着,像条漆黑的鲤。


我记得妈妈说过,这样的死态说明死者是活着被烧死的。


 


2.我身边的人


 


周阿姨抱着我哭了很久,她说,饕餮不要怕,你还有我们,你是关老师的侄子,你别怕,我们会好好地照顾你。


周阿姨说的关老师是我的大伯,他叫关宏峰,是一名很厉害的刑警队长,破案无数,如果你是个罪犯,你也许还听过他的名字。不过他几年前也过世了,那个时候我还小,只记得爸爸告诉我说,大伯得了厌食症,原本150斤的他,死的时候只剩下了不到60斤。


 


徐叔叔站在一边,胖胖的脸上反着油腻的光,他的申请看起来很哀伤,小小的眼睛里含着眼泪。他说讷讷地说要是高主任还在,也许我爸爸就不会死了。


他的话没来得及说完,周阿姨就阻止了他。


我知道周阿姨是怕我伤心,因为徐叔叔说的高主任就是我的妈妈。


她叫高亚楠,是一位非常专业的法医,听说她的解剖技术非常厉害,是他们支队的技术骨干。


 


3.我的妈妈


 


她已经离开家很久了。


久到我已经不太记得起她的长相,只模模糊糊地记得她应该长得很漂亮,身材娇小,皮肤很白,会长出五彩斑斓的美丽鳞片。


我一直以为所有人的妈妈都会长出美丽的鳞片,就像她那样,但一定不会有人比她的更美丽跟璀璨,就像烟灰色的彩虹,折射着变幻莫测的光。


她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妈妈,我为她感到骄傲,如果别的小朋友知道的话,一定会羡慕我。


那些年里,我写的最好的一篇作文就是《我的妈妈》。


我爱她。


 


忽然有一天她不见了,爸爸说她被科学家接走了,住在又宽敞又高端的科学院里,她要为祖国的科学做出贡献。那时候我还只有三年级,是的,小学的三年级,我虽然不懂什么道理,可是我为她感到自豪。


为祖国做贡献的妈妈真的好棒哦!


我好爱她。


 


4.爸爸的日记


 


汪叔叔把我父亲的遗物交还给了我,已经烧得不剩什么,可我知道那是他的日记。


 


我知道,是因为我看过。


 


5.我的老师


 


为了安慰我,赵阿姨带我去了海边,我很会游泳,游得又快又好,他们说,我有天分,应该去当个游泳运动员。


 


是的,我想我的确有游泳的天分,但也因为我曾经有个好老师。


他有一双桃花瓣一样的眼睛,说话的声音又大又粗鲁,骂人的时候,尾音里却含着笑意。


他教我游泳的时候很温柔也很耐心,他给我讲过一个故事,到现在我还记得。


 


6.老师讲的故事


 


他说他原本是一条鱼,被我爸爸买回来,放养在大伯的鱼缸里,大伯很照顾他。再后来他就变成了和爸爸、妈妈、大伯一样的模样。


他说他的腿曾经是鱼尾,所以特别会游泳,游得又快又好。


 


我喜欢他,想跟他一起游泳。


 


可是有一天他不见了。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我还为此伤心了很久。


 


我到现在还会想他。


 


7.


 


啊……大概是爸爸过世的事情让我太伤心了,竟然想起了那么久以前的事情。


面前就是大海,我应该好好地游泳,游得又快又好。


游得远一点。


 


8.


 


关饕餮失踪了,据目击者说,一个浪打下来,这孩子就不见了。


 


赵茜非常自责。


 


9.


 


关饕餮被海浪卷走的那天,科学院里的志愿者也死去了,她留下了一本日记,日记的内容匪夷所思。


 


10.志愿者的日记


 


志愿者是一位女性,长发,身材娇小,她刚刚来到研究院的时候,腿部长着圆形的灰黑鳞片,喜水,现在已经过去五年了,鳞片已经蔓延到了腰部。


没有人知道这是为什么。


 


她死去之后,腿部及腰部的鳞片便开始消退,直到三天后,鳞片完全消失了。


也没有人知道这是为什么。


 


她的日记很有趣,研究员们猜测她之前可能是个幻想家,但是院长说,她是一名法医。


志愿者的日记里的内容是从她发现自己丈夫的双胞胎大哥的家里忽然出现了一个年轻的男人开始的。


据她描述,那个男人的腿上长着又圆又大流淌着烟灰色彩虹一般的光泽的鳞片,阳光落在上面的时候,能够折射出令人炫目的光彩。


原来烟灰色也可以这么绚烂。


大哥说,那个年轻的男人其实是一条人鱼,是弟弟买回来放在他的鱼缸里的,原本是鱼的样子,后来忽然化作了人形,他会说人类的语言,住在他的浴缸里,再后来,他长出了双腿。


志愿者感到新奇,她每次看到人鱼的时候,都会有一种奇异的感受。


她想知道人鱼是怎么长出腿的,人鱼的腿和人有什么不一样。


她是一名法医,她熟悉人体的每一个部分,可是现在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和人类一模一样的——人鱼。


这可能是她这一生唯一能够与人鱼相处的机会了。


柳叶刀发出了微鸣。


 


11.机会


 


终于有机会了,人鱼睡着了,双脚还像尾鳍一样打着有韵律的拍子。


 


原来人鱼的血也是红的。


 


鳞片真的很美,根源一直埋在血肉的深处。


 


12.人鱼的宿命


 


志愿者的丈夫来接她的时候发现了卫生间水池里的烟灰色鳞片,他们原本约好了要一起去吃大餐。清理解剖台的志愿者发觉了丈夫的异样,她想,夫妻之间不该有隐瞒。


坦白是一件需要勇气的事情,但志愿者知道自己的丈夫非常非常地爱自己。


她解剖了人鱼,而她坦白的时候,人鱼就藏在她工作间的冰柜里。


摸起来还有些绵软,想想也是,冷冻的时间并不长。


 


据志愿者的记载,人鱼死去的时候又变回了原本的模样,上半身还是人形,双腿却化作了鱼尾。


她觉得事情果然是这样,人类就是人类,人鱼就是人鱼,即使看起来完全一样,死去之后总要变回原来的样子。


 


她的丈夫也许被吓着了,也许还哭了一会儿,但是没过多久, 他便对她说——人鱼不能留在法医室,会给你惹麻烦。


他还说,人鱼也是鱼,既然是鱼,那么就像处理鱼一样处理吧!


 


志愿者觉得自己被丈夫浓烈地爱着。


这让她感到非常开心。


 


13.晚餐


 


丈夫请了大哥来吃饭,亲自下厨,他扎着围裙,将处理好的肉滑进油锅。


丈夫的厨艺一向不错,大哥吃得很饱。


 


志愿者多少有些感到失望,她刚刚发现,原来人鱼的味道和普通鱼没有什么不一样。


 


14.他爱她


 


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可是新的问题出现了,志愿者发现自己变了。她的腿上慢慢地长出了美丽的烟灰色彩虹一般的鳞片,她变得喜欢水,总是躺在浴缸里。


没有水,她便暴躁不安。


丈夫说他会一直爱她,这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她的焦虑。


 


平静的日至没有过多久,研究院的人忽然出现并带走了她,研究员们认为她是一条罕见的人鱼。


志愿者觉得研究员们都是蠢货。


 


丈夫每隔一个月就来看她一次,这是研究院的规定,他们通常会聊很久,聊的都是家事。


比如他的大哥得了厌食症,比如他们的儿子游泳得了第一名,比如他是多么地爱着她。


他还说,她的鳞片很美很美很美。


就像是黑夜的彩虹。


 


15.原来是你,原来不是你


 


在一次的会面中,丈夫对她说,他总共来9次,时间这么快,眨眼间就过去了18个月,眨眼间大哥就过世了。


150斤的人,死去的时候只有不到60斤。


 


志愿者感到奇怪,她清清楚楚地记得丈夫总共来过10次,第一次就是在她刚刚来到研究院不久的时候。


丈夫每来看她一次,她都会拔掉一片鳞片计数,她不会记错的。


枕下整整齐齐地摆着10枚圆形的烟灰色鳞片。


 


丈夫的脸色变了,他忽然想起,自己的妻子来到研究院不久,大哥就得了厌食症,一开始只是不吃鱼,到了后来便什么都吃不下了。


 


志愿者觉得大哥可能什么都知道了,毕竟他是破案无数的老刑警,那件事瞒不住他。


可是他什么都没说。


16.不必说


 


志愿者可能是个很聪明的人,她看着自己身上插满的管子,忽然恍悟。


或许大哥觉得,她在这里已经足够了。


 


不必说,不必说。


 


17.秘密


 


关饕餮到底还是没有找回来,茫茫大海,也许早已葬身鱼腹。


关家已经没有人了,唯一还算亲近些的,就只有关宏峰的徒弟周舒桐了。


她在整理关家的遗物时发现了一个秘密。


 


关饕餮小时候有一个幻想中的朋友,他是一条人鱼。


而他一直让人鱼称呼他为“老虎”。


 


End


 


 


 

【关周】我汤姆要报警了

◇平行世界
◇OOC得我都没眼看

Part 1

关宏峰冷着脸站在沙发对面,看着地上茶几上的食品包装以及沙发上毫无自知拿着牛肉条啃的罪魁祸首。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去医院做一个心理健康量表。

这一切还要从七个月之前说起。如果非要了解个始末,那还要更早,要从他搬进新家开始。

当初关宏宇准备和高亚楠结婚的时候,看中了支队附近的新小区,小区才建成不久,户型设计得好,小区绿化也到位。

关宏宇是什么人啊?关宏宇可是那种“遇到灾荒只有三块饼干也会给他哥两块剩下一块给亚楠”的“亲哥和媳妇儿同等重要”的人。至于为什么给他哥两块……关宏宇表示不想多做解释。

于是,关宏宇不仅看好了自己和亚楠的新房,还顺带着帮他哥看了几套。一顿软磨硬泡,从“当年妈说了让我们互相照应”谈到了“离支队几步路的距离低碳环保”,硬是磨得关宏峰也在这小区买了房。

搬了新家之后,关宏峰就在客厅放了一个水族箱。休假的时候去买了几条鱼,有铅笔有地图也有蓝鲨。都是肉食性的鱼,性格也都凶,不过一直也相安无事。

过了一年多,支队遇到个大案,关宏峰忙得顾不上回家。再回家的时候,鱼缸里一池的血水,地图鱼一条不剩,两条蓝鲨剩了半条。关宏峰看着鱼缸里的三条铅笔鱼,也没有什么反应。

日子还是照过,关宏峰也没再买鱼。出差回来之后,鱼缸里就只剩下了一条鱼。关宏峰把鱼捞出来放在盆里,把鱼缸清洗干净之后,端着鱼进了厨房。

Part 2

关饕餮一岁以后,关宏宇家里也买了水族箱。因为每次带他去关宏峰家里的时候,他都让关宏宇抱着,盯着水族箱里的鱼看,还在鱼缸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的小手印。

似乎个头越大的鱼就越矫情一些,关宏宇参考他哥的鱼缸买回家的鱼,就没有一条活过一个月的。后来养了一群小热带鱼,才摆脱了每个月关宏峰家换水他家换鱼的窘境。但关饕餮还是更喜欢关宏峰家的鱼,时不时就闹着要去看。

关宏峰把鱼从厨房里端出来,看着空荡荡的鱼缸,觉得该去重新买鱼了。但正巧支队里遇到了案子,忙得要命,根本没时间去买。关宏峰不在意,但关饕餮不干了。最后出差在外的关宏宇按照关宏峰说的品种,在网上买了一些。这才算暂时稳住了关饕餮。

关宏峰拿到快递的时候,也没抱多大希望,能活几个就不错了。打开发现还真争气,一条都没死。卖家送了一小盒水草和一袋虫干。鱼比较凶,都是分开装的。

其中一个袋子里的鱼身上有点伤,这些鱼都比较凶,吃同类的事都发生过,有个伤也正常。关宏峰也懒得因为这点事就去让关宏宇跟人家卖家理论,有伤就注意点,也能养回来。

关宏峰在那个袋子里还发现了一条很小的鱼,也就半个指节大小。别的袋子里都没有。

估计是受伤以后食欲不好吃剩的口粮吧。

关宏峰这么想着,连着那条小鱼一起放进了鱼缸。

这件事发生在七个月之前。

Part 3

新鱼到家之后,关饕餮就跑来看了,指着那条储备粮说自己很喜欢它。关宏宇刚开口想跟关宏峰要过来,立马就被关饕餮拦住了。关饕餮奶声奶气地学着高亚楠的样子:“你养得活嘛!”

关宏宇刚要反驳,就想起了上星期刚换了一缸鱼的事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大概过了三个月,关宏峰发现那条小鱼长大了不少,起码有半个手掌的大小了。这让关宏峰不得不对它青眼有加,作为一个储备粮,能在这么多天敌之中活下来还长这么大,看来它真是很有前途。

关宏峰正犹豫着要不要给它捞出来单独养起来,毕竟它也能算个奇迹了。关宏峰还没来得及动手,就接到了支队的电话,这事也就忘了。

当关宏峰发现鱼缸里少了一条鱼之后,下意识地开始寻找储备粮的身影。寻觅无果,正有些遗憾的时候,那条小鱼慢悠悠地从石缝里游了出来,肚子还鼓鼓的。这让关宏峰不得不多看了半天。

关宏峰看着鱼缸里的鱼,少的是当初受了伤的那条。又有一条鱼身上带了伤。

Part 4

这次的鱼少得比之前要快很多,也许是因为更好斗一些。

关宏峰每次喂鱼的时候,都会重点看看那条小鱼,小鱼似乎傻乎乎的,也不上去抢着吃。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其他鱼欺负惯了,只等别的鱼吃完再吃。他每次都会故意多喂一些。

关宏峰查过很多资料,但都没有查到和那条小鱼相关的,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关宏峰也没再深究过这个问题。

在不以此谋生的情况下,很少有人能过多追究鱼的问题,更没有人去在意鱼的想法,除了关宏宇。

“哥,你家这鱼怎么每次都是尾巴对着我?”

正给关饕餮削苹果的关宏峰抬头看了鱼缸一眼,他略略回忆了一下,似乎每一次那条小鱼都是正对着他的。

“巧合吧。”

关宏峰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碗里,把水果叉插在其中一块苹果上,连着碗一起给了关饕餮。

Part 5

关宏峰去外地交流工作,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了。他回到家打开家门,走进了客厅。水族箱里果然是惨不忍睹,不过这不是重点。

客厅里一片狼藉,都没有个下脚的地儿。

招贼了?按理说,这小区安保工作如此到位,不应该发生这种事。

关宏峰拿出手机,正准备报警的时候,听到卫生间里有动静。他点开了微信,一边给周舒桐发消息,一边拿起墙角的雨伞,慢慢走向浴室。

关宏峰把消息发出去,猛地打开卫生间的门,然后就愣在了当场。他站在门口,和浴缸里的男人面面相觑。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那个男人伸着手应该是想捡起地上那个装着曲奇饼干的铁盒。

关宏峰的视线最终停在了男人下半身的鱼尾上,在他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下意识地把刚刚发出去的消息撤了回来。

那男人也愣了好一会儿,他回过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用那双桃花眼瞪了关宏峰一眼:“你就没个眼力见儿吗?看不出来我够不着吗?”

关宏峰捡起曲奇盒的时候,还在思考自己是不是还在火车上做梦。他把曲奇盒递给那个男人的时候,那男人还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我这儿也泡够了,你给我拿客厅去吧。哎,你别走啊,连我一起啊!你不是想让我再爬回去吧?”

Part 6

关宏峰站在客厅的沙发对面,看着那男人吃完了一盒曲奇饼干,又在茶几下层拿出了上次关饕餮吃剩的牛肉条。

“我自我介绍一下啊,我呢,叫周巡。”周巡一边吃一边说,“老关啊,真不是我批评你。你说说你,这大冷天的,连个加温都不给开,那水里多冷啊。”

关宏峰顺着周巡的视线看向了身边的水族箱,里面空空荡荡的,只有一条鱼缩在角落里。

“哎,对,就那条鱼!我看它不爽很久了,你帮我把它炖了吧。”周巡撕开最后一根牛肉条,“愣着干嘛呢?做饭去啊。”

直到两人在餐桌前面对面吃完晚饭,关宏峰还觉得自己很混乱。周巡盯着关宏峰把鱼缸收拾干净:“你把浴缸也收拾一下,放好水,我今天睡浴缸里。”

凌晨四点,关宏峰接到了支队的电话,有案子要出现场。他穿好衣服的时候,还半梦半醒的,他决定去用凉水洗个脸。

打开卫生间的灯,关宏峰刚迈进卫生间,大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劈头盖脸地吼了几句。

“这刚几点!你开什么灯!不知道有人睡觉呢!”很显然,周巡应该是很生气,尾巴还胡乱地拍着水面。

关宏峰倒好水挤好牙膏,对着镜子瞥了周巡一眼:“你当鱼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多事。”

“我现在是人!我是不是得有点人权?”

关宏峰吐出嘴里的水:“反正你也醒了,这就回你的鱼缸里去。”

“我凭什么听你的啊!”

“白天宏宇要是带着饕餮来了,你怎么办?你就不怕他把你送去研究院解剖了?”

“就他?”周巡一下就坐了起来,“他不服来跟我过两招啊!”

关宏峰抬起头,脸上的水珠滴落进水池里,他没说话只是盯着镜子里周巡。

周巡有些不自在地拨了拨刘海:“那你看我爬过去弄你一地水也挺不好意思的,要不你抱我过去?”

关宏峰转过身看了看周巡,弯腰拿起角落里的水盆:“我只能端你过去。”

Part 7

有时候关宏峰自己都想不明白,他是怎么接受自己生活里这样一个奇幻的事情的,但他就是接受了,甚至还开始习惯了这种生活。

每天关宏峰回到家,准能看到周巡抱着零食瘫在沙发上看电视。

“老关,你这鱼缸空着也不像回事啊。”周巡从桌子上拿起苹果就吃,“你不再买点鱼?”

关宏峰看了周巡一眼,没有说话。

“你别那么看我,我不吃。”周巡咽下嘴里的苹果,“正常人谁乐意去啃活鱼啊。”

关宏峰的视线扫过搭在沙发背上的尾巴:“等支队那边不忙了,我去转转。”买,可以。但是绝对不在网上买了。

“老关!”周巡指着电视,“你看这金龙鱼!我还没吃过呢!你记得买一条!”

第二天,关宏峰拎着一袋大米回家的时候,周巡看着袋子上的金龙鱼,总觉得关宏峰是故意的。

Part 8

不得不说,周巡的存在,让关宏峰觉得生活不再那么单调乏味。而且督促关宏峰每天自省。

吾日三省吾身:为什么让关宏宇买鱼?为什么撤回那条消息?为什么没直接报警?

“周巡,你就不能擦干了再在屋里活动?”关宏峰总觉得再这样下去,他家地板要受不了了。

“我擦干了我多难受啊。”周巡的眼神略带嫌弃,“我在你沙发上躺久了都得自己给自己来点水。”

关宏峰看了看沙发上的防水罩:“你可以回你的鱼缸里。”

“别啊。”周巡冲关宏峰笑着,“老关,那里面多难受啊。”

关宏峰没再多说什么,换好衣服就去上班了。晚上回家的时候,刚一开门,就看到周巡站在门口。

“老关!你看,我有腿了!”

“你给我把衣服穿上!”

The end.

前些天圈里的文要刀懵我了,本来想写个傻白甜的段子,写完发现就剩傻了。

【关周】关宏峰到此一游(九)

点梗小可爱—— @探花郎

Chapter 9

第二天傍晚,长丰支队又一次接到了报警电话,第三起案件也发生了。死者杨哲是个男性OMEGA,怀孕四个半月,全职在家。报案人程晓是他的ALPHA,一位设计师。她提前下班,回到家就发现杨哲倒在客厅的地板上,已经停止了呼吸。

案件之间的间隔时间从三天变成了两天。这不像是冷却期,反而像是刻意为之。通过对尸体的初步观察,行凶手法与前两起案件均不相同。可以初步判断,三起案件的行凶者不是同一人。现场和前两起案件一样,也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关宏峰带人回到支队没多久,就到了周巡下班的时间。周巡找到关宏峰的时候,关宏峰正在法医室跟高亚楠讨论尸体状况。关宏峰背对着门口,是在他对面的高亚楠先看到的周巡。

关宏峰顺着高亚楠的目光,转身看到了门口的周巡。周巡的样子忽然就和他记忆里的那个周巡重合在了一起,但周巡身上的信息素提醒着他,这不是跟了他十几年的周巡。

“周巡。”关宏峰走出法医室,还没等周巡说话就先开了口,“你今天先别回去了。”

周巡听到关宏峰的话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没等周巡回答,关宏峰又继续说:“你这两天委屈一下,在我办公室休息吧。”语气也不是询问周巡意见的语气,更像是个要求。

周巡看着关宏峰,似乎是想要关宏峰给他一个解释。但关宏峰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是看着周巡,在周巡点头表示同意之后,他才转身回了法医室。

关宏峰的办公室里有一间休息室,虽然不大,但是条件还不错,临时住两天也没有问题。以往赶上大案的时候,成天成宿地回不去家的时候,关宏峰没少强按着周巡让他来睡一会儿。

晚上十一点多,关宏峰才腾出时间回了一趟办公室。其实他没有必要回来,没有多少时间留给他休息。可他就是忽然想起,周巡还在那间休息室里。

关宏峰悄悄打开那扇门的时候,周巡正躺在那里,枕着手臂,另一只手慢慢地抚摸着自己的腹部,他望着天花板,似乎在想些什么。门打开了一半的时候,周巡才发现有人进来,转头看向了门口。

“忙完了?”

“还没有。”关宏峰顿了一下,想了想,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来意,“想来看看你。”

周巡的表情微微有些惊讶,他朝着关宏峰笑了笑,想问问案件进展的情况,但又想到自己不在专案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你要来躺会儿吗?”

关宏峰已经走到了周巡身边,他俯下身轻轻抚了抚周巡的额头:“不了。案子的事有我,你放下心好好休息就够了。”

关宏峰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脑海里浮现的还是周巡。

在那个雨季的早上,他拿着一把黑色的雨伞走进支队,通宵查案后的支队很安静,周巡靠在椅子里满脸倦色,他抬手用雨伞轻轻碰了碰周巡的腿。

周巡有些费力地睁开眼,眼中那点警惕在看到他之后消散得干干净净,声音里还带着疲惫感。

“老关。”

关宏峰猛地回过头,对上的却是周舒桐那双大大的眼睛。

“关老师,刚刚接到报警,尚宁小区外的小树林里发现了一具尸体。林姐带人过去了,你要去看看吗?”

受害者不符合前几起案件的受害者类型,是个女性BETA,看上去也就不到二十岁,也没有怀孕的迹象。应该是一起独立案件。

高亚楠接到电话的时候,关宏宇正在跟她讨论上下的问题。一个电话,就成功解决了问题,高亚楠换衣服加班去了。

关宏宇尽职尽责地开车送高亚楠到了现场,结果被以闲杂人等的身份拦在警戒线外。装他哥这招,在他哥出现在案发现场的情况下,还真不好使。

眼看着高亚楠上了支队的车,关宏宇想也没想开车就跟着去了支队。结果被关宏峰挡在了支队门口。

“哥,我不影响你们破案,我就等亚楠,等她完事了接她回家。”关宏宇义正言辞地跟关宏峰保证。

“你又不是专案组的人,你跟进去干什么?哪有你待的地儿?”

“我可以在你休息室待会儿啊,我保证不影响你们工作。”

“休息室没你的地儿。”关宏峰看着关宏宇,“周巡在里面睡觉呢。”

关宏宇刚要转身就走,忽然想起了什么:“不对啊,他不是调职了吗?他也不是专案组的人啊,凭什么他就能进去?”

关宏峰瞥了关宏宇一眼,转身进了支队。关宏宇好不容易在关宏峰面前占了个理,大有抓住机会好好理论一番的架势,却被高亚楠拦住了。

“你先回去休息吧。”高亚楠帮关宏宇理了理衣领,“我这边忙完了给你打电话。”

关宏宇还是有点不甘心,指了指关宏峰的背影:“我可是他亲弟弟!一起睡过十个月的亲弟弟!”

关宏峰听着关宏宇的话,抬手摸了摸下巴。他亲弟弟?也不知道他亲弟弟最后到底有没有发现他家停电的事情。

To be continued.

花光脑细胞才写出来的凶手设定,因为手机的原因全没了。好想哭。

【关周】关宏峰到此一游(八)

◇点梗小可爱—— @探花郎

Chapter 8

案件进展得不太顺利,或者说很不顺利。案发现场被凶手清理过,没有留下有价值的线索,附近的监控探头也没有拍下可疑的人员。

根据尸体身上的伤痕推测出凶手大致的体貌特征,被清理得过于干净的现场表明凶手可能极端有组织或者有洁癖,他能认真地打扫现场的每一个角落,说明凶手杀人后并不慌乱。

支队成立的专案组调查了受害者及其丈夫的社会关系,也没有获得有价值的信息。案件的侦破工作就此陷入了僵局。

长丰支队接到又一起报案和前一起案件时隔四天,受害者丁雪是个医生,女性OMEGA。她的丈夫是个大学老师,一个月之前刚去国外进修读博。

丁雪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死了一天两夜了,报案人是她的姐姐丁云。那天丁雪休班,姐妹两人说好一起去逛街。丁云联系不上丁雪,以为她是因为怀孕嗜睡,错过了约定时间,就去丁雪家里找她。敲门没有人应之后,她用备用钥匙打开了丁雪的家门,在客厅里发现了丁雪的尸体。

丁雪死的那天晚上本该值夜班,但是没有到岗。医院方面没有联系上丁雪,也没有当回事,只是叫了个医生替班。没有人想过她是出了意外。

开案情分析会的时候,周巡没在,他现在不是专案组的人。

“据丁雪的姐姐反映,半个月前,丁雪在附属医院查出怀有两个月身孕,家里人曾提出要去丁雪家里照顾丁雪,但丁雪拒绝了,给出的理由是月份还小不需要人照顾。”

关宏峰下意识地侧头看向自己旁边的人。

小汪一抬头就发现关宏峰正在看着自己,愣了大约一秒钟,他把自己手边的纸杯推向了关宏峰,因为水太满还差点洒出来。

关宏峰没有碰那杯水,他摸着下巴收回了视线。之前的十五年,周巡总是坐在他附近,不一定是他身边,但一定是他一抬眼就可以看到的地方。

这起案件与上一起案件相似点很多。死者都是女性OMEGA,且都怀有身孕,现场也都被清理过。但是死者身上的伤痕却大不相同。罗洁莹身上的伤口深度相似,且伤口之间都有一定距离。但丁雪身上伤口基本上都集中在一起,甚至有的伤口被多次刺入。

两名死者之间没有任何交集。丁雪是在自己工作的附属医院检查出怀孕的,而罗洁莹一直在妇幼医院做检查。

丁雪的死亡时间是在下午两点到三点之间,客厅里的表被调到了两点四十三分。她所居住的小区中央有一条东西走向的公路,公路两边的公寓楼都有底商,有培训班有饭馆超市,又赶上周末,人流量很大。

痕检人员在丁雪家的毛巾架上发现了半枚指纹,洗手台和马桶的缝隙中发现了一根长发。经检测,指纹和头发不属于丁雪及其亲友。那半枚指纹在指纹库中也没有对比结果。

目前为止,排查工作的重点也放在案发现场周围的监控录像上,因为人流量太多,工作进展得不太顺利。

相比专案组,周巡的工作要轻松许多,虽然也在长丰支队,但是工作性质不一样。专案组那边加班加点连轴转的时候,周巡这边还是能按时下班工作轻松。所以,在关宏峰带领着专案组分工排查的时候,周巡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我等你一会儿吗?”

关宏峰听到周巡的声音,放下手头的工作,抬起头看着周巡。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

之前的那些年,除了两个人一起加班或者其中一个值班的情况之外,基本上都是关宏峰等上周巡一会儿,他们两人顺一段路,后来周巡买了车就开始送他回家。伍玲玲那件事之后,关宏峰不再值夜班,下了班也是尽快走,夏天还好一些,冬天时间会赶一点,他也很少再和周巡同路回家了。213案之后,他在支队做顾问,和周巡相处的时间就更短了,周巡也只顺带着送过他几次。

周巡见关宏峰明显走神的样子,忍不住伸手在关宏峰眼前晃了晃:“最近太累了?”

关宏峰回过神来,点个头算是默认了周巡的说法,从兜里拿出车钥匙:“今天估计回不去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成,那我就先回去了。”周巡接过钥匙,转身走了。

关宏峰望着周巡的背影。两个周巡没什么区别,言谈举止和身材容貌都是一样的。刚刚他回过神的时候,正好对上了周巡的眼睛,明明是一样的桃花眼,他却总是觉得哪里不一样,这个周巡的眼睛里似乎少了点什么。

周巡当初分不出他和关宏宇。甚至他和关宏宇站在一起的时候,高亚楠都曾认错过。

如果是两个周巡站在他面前呢?

关宏峰闭上眼睛想象着那个场景,他想他一定可以第一眼就能找出哪个是跟了他十五年的周巡。

To be continued.

不知道还有没有人看了,这个速度我自己都要嫌弃死自己了。不如小可爱们等这篇更完再看吧。
虽然,我觉得就目前的速度而言,能写到白夜二播完。